痛痛女孩

痛痛女孩

來函照登

關於這件事

一直還是有人在傳

我這個人就是這樣

我喜歡把來龍去脈說清楚

我也知道信者恆信不信者恆不信

不過你知道我也不在乎

我就說我的

要不要聽隨便你

一件沒有被證實的事情

只要在網路上流傳得夠久

最後就很容易變成

「既然大家都在講

應該不可能完全是空穴來風吧？」

或許這就是為什麼很多人喜歡放假消息的原因吧

講多了就有機會被大家當成真的

（笑

但醫學真的不是這樣搞的

今天我就來幫大家整理一下

先講結論

「痛痛女孩」不是正式的醫學診斷

確實有人在接種後出現疼痛與其他症狀

但截至目前的大型研究

並沒有發現HPV疫苗會增加這些症候群的發生風險

症狀是真的

但不代表病因是疫苗

1

「痛痛女孩」這個說法是怎麼來的？

故事的重要起點在日本

日本在2013年4月

把HPV疫苗納入常規接種

不久後

媒體大量報導一些女孩在接種後出現慢性疼痛

無力走路困難與不自主動作等症狀

影像的衝擊非常大

社會恐慌迅速升高

同年6月

日本政府暫停「主動推薦」HPV疫苗

請注意

當時並不是禁用疫苗

也不是已經證明疫苗會造成這些疾病

而是在輿論與安全疑慮之下

暫停主動鼓勵接種並繼續調查

但這個決定傳到社會上

很快就被理解成

「連日本政府都不敢推薦

一定是疫苗出了問題」

日本的接種率也從原本超過七成

一路跌到不到1％

2

後來調查結果如何？

歐洲藥品管理局重新檢視臨床試驗不良事件通報與流行病學資料後發現

接種HPV疫苗的女孩

發生複雜性局部疼痛症候群

以及姿勢性心搏過速症候群的比例

並沒有高於同年齡的一般族群

日本名古屋市也曾針對約七萬名年輕女性進行調查

比較接種與未接種者之後

並沒有發現HPV疫苗與24種疼痛

運動睡眠及認知相關症狀存在顯著關聯

日本後來的全國性調查也發現

即使完全沒有接種HPV疫苗的青少女

同樣可能因為慢性疼痛無力頭暈

或其他類似症狀而就醫

世界衛生組織檢視多國數百萬人的安全資料後

結論同樣是

目前沒有證據顯示HPV疫苗

會造成這些疼痛或自律神經相關症候群

台灣自己的研究也有相同結果

2023年發表的台灣研究

分析2013至2018年間國中女生的接種資料

涵蓋超過五十萬劑HPV疫苗

研究者檢視19種嚴重疾病

並沒有發現接種後的風險顯著增加

3

為什麼還是會有人在接種後發病？

因為接種後發生

和疫苗造成

本來就是兩件不同的事情

青少年本來就可能在這個年齡

開始出現偏頭痛慢性疼痛自律神經症狀或自體免疫疾病

當幾十萬幾百萬人接受疫苗

即使疫苗完全沒有增加風險

統計上仍然一定會有人

剛好在接種後幾天幾週或幾個月發病

時間上排在後面

只能告訴我們應該調查

不能直接證明前面那一針

就是後面疾病的原因

真正判斷因果的方法

不是問有沒有人在接種後發病

而是比較

接種的人

是不是比沒有接種的人更常發病

目前的答案是

沒有

4

舉個最簡單的例子

你今天穿紅內褲打麻將贏錢

你會告訴大家說是因為穿紅內褲才會贏錢嗎？

你要下這個結論

至少要比較穿紅內褲和穿其他顏色內褲的人

打麻將的勝率有沒有差異

即使真的出現統計差異

最多也只能先說兩者有關聯

還不能直接說是紅內褲讓你贏錢

你還要進一步看看有沒有其他干擾因子

譬如說

是不是因為那天心情特別好才穿紅內褲

而真正讓你比較容易贏錢的

其實是心情好比較放鬆

5

可是台灣不是有「痛痛女孩」告贏政府嗎？

這也是最常被誤解的地方

台灣被稱為「痛痛女孩」的個案

並不全都是同一種疾病

部分個案實際被診斷為

幼年型特發性關節炎等疾病

在部分個案的行政訴訟中

法院曾撤銷原本不予救濟的處分並要求主管機關重新審議

這代表的是

在預防接種受害救濟制度下

政府應該更完整地審查個案

並處理舉證困難的問題

不代表法院已經用科學研究證明

HPV疫苗會造成幼年型關節炎或「痛痛女孩」

救濟制度的判斷門檻

和醫學上證明因果關係

本來就不是同一件事情

把「法院要求重新審議」

說成「法院證實疫苗造成疾病」

並不正確

6

那學校提供的疫苗會不會比較差？

不會

HPV疫苗有二價、四價與九價等不同種類

價數主要代表可以預防的HPV型別數量

現在都是以九價為主

而目前台灣提供國中生公費接種的也是九價HPV疫苗

不是品質分成二等、四等和九等

也不是公費或學校提供的疫苗就比較差

目前沒有證據顯示

學校接種的HPV疫苗比較容易造成所謂的「痛痛女孩」

HPV疫苗當然不是完全沒有副作用

常見的是注射部位疼痛紅腫

以及短暫頭痛發燒噁心或頭暈

青少年接種後也比較容易因為緊張或疼痛而暈倒

所以接種後通常要坐著觀察至少15分鐘

避免暈倒受傷

但是這些已知風險

和網路上所說的長期全身疼痛疾病

並不是同一件事情

說到底

我們可以要求政府持續監測疫苗安全

要求接種前充分說明

也應該認真照顧每一位接種後出現症狀的孩子

但是

關心個案

不代表必須接受一個尚未被證明的因果關係

日本後來在累積更多安全資料後

已於2022年恢復主動推薦HPV疫苗

但失去的接種率沒有那麼容易追回來

研究推估

2013至2019年的疫苗猶豫與接種中斷

可能讓日本這些出生世代在一生中

額外增加約兩萬五千例子宮頸癌

以及五千多例死亡

這才是不實訊息真正令人傷腦筋的地方

傳聞不需要證據

只要不斷重複就可以留下恐懼

但當大家因為恐懼而放棄接種

幾十年後真正增加的癌症與死亡

卻不會只是一則網路故事

「痛痛女孩」不是一個正式的醫學診斷

女孩的疼痛值得被認真看待

但同樣地

疫苗是否造成疼痛

也應該用研究回答

尊重病人

和尊重科學

從來不需要二選一

就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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